专栏 | 齐超：今秋艺术市场会好吗？
“毕加索——一位天才的诞生”展览现场（图片来源：UCCA）
好展览如好书，可以重复看，每次都有新收获。第一遍看此展时，在跟着策展人的思路走，看年代时期、看变化历程，从头至尾看下来，其实看到的是一个不世出的大天才的进化论。看完两个感受：1、这种级别的大天才就是千年出一位，且仅此一位。2、但即便是这种级别的天才，把全部艺术生涯的作品依次排开，你还是看得出他是怎么进化而来的，有理可依、有迹可循。因此在艺术这条路上，谁也做不了孙悟空，没有石头缝儿可以蹦，更没有人可以凌驾于学习与历史之上。所以后世的成功艺术家一定都是革新者，但他如果对你说自己的创作前无古人，那他多半是个大骗子——这种人在艺术圈可着实不少。
而第二遍看此展时，心境与第一遍完全不同。游走在每一件作品前，我在思考的是市场与人性：这件如果出现在夜场得多少钱落槌？这件是欧美藏家喜欢还是亚洲藏家喜欢？蓝色时期与立体主义时期品相类似的两件作品同场竞技，哪件会卖得更贵？类似的疑问太多了，而且我绝对相信会有不少收藏家在看展时思考的就是这些问题。而在这个维度上，再谈钱就等同于是谈经济学了，不俗。
“毕加索——一位天才的诞生”展览现场，蓝色时期作品《自画像》（左一）；《赛乐丝汀娜（患眼翳症的妇人）》（右一）。（图片来源：UCCA）
这样一场展览对于普通公众的教育意义自不必说，而对于专业收藏家们的启发和引导究竟能有多大，这无法揣测与估量，需要用数据说话。今年秋拍和明年春拍能有多少大陆收藏家对毕加索的作品开始出手，这很难说。而即便出手，这背后又意味着什么，品位的再确定还是投资的新方向？一切可以等市场数据去反映。而我只相信一件事：时间与金钱最聪明，它们选出来的东西大概率会靠谱。是的，也仅仅是概率……
最近一周多的时间，我深陷于肠胃炎的病状中痛苦不堪。终日靠喝粥、喝药、喝热水度日，极为无奈。病中瞎翻书，偶然回忆起一则老故事：话说上世纪80年代，西方某大画商点了一票艺术家的名字，说这些人未来一定能成事儿，其中就有：安迪·沃霍尔、利希滕斯坦、劳森伯格等等，这么一看他太有眼光了是不是？但别急，名单里还有以下人等：朱迪·普法夫、伊莲娜·索纳本德、安妮娜·诺塞伊……是不是一个都不认识？其实，这才是真实的艺术史。因为很多人习惯只讲前半段，或者说，他/她只愿对你讲前半段。
又思，假设当年有两位情怀满满的收藏家都听到了这个画商的预言，一位不小心买了前几个艺术家的作品；一位亦不小心，但买的是后几个艺术家的作品。这两位收藏家到底该被如何评价，第一位就真的比第二位更有艺术品位和商业判断力吗？那个画商到底是靠谱还是不靠谱？
近日，顶级拍卖行佳士得宣布拿到了已故大建筑师贝聿铭伉俪的收藏遗产，将对其作品进行全球范围内的拍卖。相信贝式收藏在华人世界中不可谓不吸引力十足，预计拍卖结果会不错，小惊喜应该还是有的。
众所周知，顶级拍卖行对于西方已故名人、大收藏家遗产的追逐总是趋之若鹜。多年前，记得某拍卖行美洲部门一位高管曾调侃道：我这半年参加葬礼的次数可比进电影院多多了。而在拍卖界，有些许不近人情的事实是，大收藏家离婚（Divorce）、去世（Death）、负债（Debt）之时，就是各路专家最兴奋之日，即所谓的3D原则。很多专家期盼已久的珍藏，磨破了嘴大藏家们几十年都不肯拿出来，但可能离个婚，一批好作品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流入市场，而剩下的就是比拼哪家拍卖行能提供更高的保证金了。
安思远在其摆满中国古董艺术品的家中
在拍卖市场上，流传有序、来源正统，自然能给作品价值加持不少，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。远的不说，2015年美国大收藏家安思远私人珍藏拍卖就引发了全球收藏界的轰动。一位收藏家的品位也往往在这个时刻展露无遗，藏品悉数面向观众，收藏家一生的口味、偏好乃至恶趣味均赤裸裸地被围观，这才是人生收藏历程被盖棺定论的时刻。你说你品位好？其实不到这一刻都不算数。
最近每当遇到拍卖行和画廊的朋友，闲聊过后对方总会认真地问上一句：今年秋拍市场会好吗？其实如果按照市场大行情推测，也许结果未必尽如人意。但我反而认为，今年秋拍市场可能会很好。首先，上半年欧美艺术市场行情持续稳定，瑞士巴塞尔卖得不错，二级市场也亦有纪录创下；其次，一些艺术机构2019上半年调查显示：全球纯艺术品拍卖总额同比上一年下跌17.4%，全球各主要市场均出现了大幅下滑，唯有香港市场保持稳定。
2019年6月，第50届瑞士巴塞尔艺术展上，卓纳画廊创造四小时突破3000万美元的销售纪录。（图片来源：卓纳画廊）
你看，真实的市场和数据总是那么出人意料。其实肠胃炎也如此，不去医院做化验，大夫看不到科学的数据，仅凭外表症状很难做出严谨而精准的诊断。就像这几天看财经报道：陌陌2019年Q2季报净营收达41.53亿元，同比增长32%，母公司净利润为12.43亿元，持续18个季度盈利。惊讶吗？你有多久没使用过这个APP了？其实说到底，与其预测市场行情，不如问问自己对艺术有没有失去信心，只要信心还在，每一季的艺术市场就都是牛市。
作 者
齐 超
资深媒体人、专栏作家
《时尚芭莎》艺术板块负责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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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撰文/齐超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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